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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緣際會下，朋友給我一張「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─美國大都會博物館名作展 羅伯特‧雷曼收藏」公關票，讓我興奮不已。大學時，我跟弟弟辛苦地存了一筆錢，購買了一套《大都會博物館美術全集》，裡面有大都會博物館中的館藏介紹，因此讓我嚮往不已，得知要來台開展，當然要去觀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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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朋友提醒我，這次的展出是雷曼館的收藏。雷曼館是什麼呢？我查了一下，是大名鼎鼎的雷曼兄弟創辦人中的羅伯特‧雷曼捐贈給大都會博物館的收藏，而且展出的作品跨度很大，我覺得對策展人是一個極大的挑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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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策展者用了很特別的歸類主題，雖然策展題目是「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」，但是展區主題則是以：身體、人物肖像、自然風景、城市到鄉村、水岸等進行安排，可以看到從人、到景的安排，從自然到人造物，到人與自然結合的水岸，巧妙地串連了不同世代的畫作，看到不同的風格與技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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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藝術人士，所以無法說出到底好在哪，但是在看展的過程中，領悟到這些畫作就是另一種時光影像，當我們看到這些畫作，其實就是透過畫家的角度在看那個時代的場景，畫家透過這些場景，讓我們得以窺見時代的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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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體而言，我很喜歡這次策展的順序。雖然沒辦法看到其他大都會博物館的館藏，但是能見到這些珍藏也是值得開心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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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來到故宮，當然要再逛一下本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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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次來看展，是跟朋友一起來閒晃，結果居然看到臺北故宮的鎮館字畫：范寬的《谿山行旅圖》、郭熙的《早春圖》和李唐的《萬壑松風圖》。這三幅北宋巨碑式水墨畫，因為文物保存的關係，這三幅字畫只有在2021年展出過一次，再上一次就是2011年，所以很幸運在4年前可以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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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臺北故宮展覽，其實也讓人大開眼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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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是集瓊藻，策展主題是清代皇帝與貴族間的玩物。從朝珠到步搖、從扁方到髮簪，以及文房中的印章、壓尺與臂擱，都流露著當時貴族的奢靡，特別是展出恭親王府上的家具，完全能看出當時恭親王書房中的氣派，到處都顯示著貴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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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這個展覽有關的另一個特展，是「看得見的紅樓夢」。曹家敗落後，依照小時候的經驗，曹雪芹寫出了令人流連的《紅樓夢》，當中描繪的賈府富麗堂皇，吃穿用度都是上等貨，雖然比不上皇家，但也是讓人瞠目。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個金碗、金筷、金湯匙，瑪瑙花式碗、盤，可以讓人對紅樓夢中的描述有了具體想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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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展區的最後引用了《紅樓夢》第五回的一段詩句：為官的，家業凋零；富貴的，金銀散盡。呼應了展區剛開始的《奏報曹頫房產什物江寧織造郎中隋赫德奏摺》中所寫，曹頫家人不但被監禁，所有財務都被充公，而曹家光是別人欠他的錢，就有3萬多兩白銀，如果以一兩白銀1000元台幣來算，那麼3萬兩白銀就是3000多萬台幣，可見曹家當時的富裕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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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本館二樓的陶器、瓷器展覽處，可以看到赫赫有名的唐三彩，也能看到明清兩代的瓷器工藝。最令我驚豔的有兩個展品，一個是明朝宣德年間出產的綠釉暗花龍紋碗，一個平平無奇的瓷碗，卻能在碗面上看到隱隱的龍紋樣，果然是暗花龍紋；另一個展品是清乾隆年間的甜白番蓮紋碗，這個瓷碗從上面，碗面有蓮紋，但如果從碗側來看，就能看到蓮紋透光而來，精湛的工藝拍案叫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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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三樓的「華麗魔法屋：故宮的洛可可珍藏」中，展現出了我們所沒想到歷史另一面。康熙皇帝在位期間（1654-1722），跟法國國王路易十四（1638-1715）執政的時間幾乎重疊，當時東西方交流其實很頻繁，所以在歐洲王室中有許多東方器物珍藏，而在清朝皇宮也有許多歐洲用品。在這個特展中所展出的文物，多是清宮中的歐洲珍品，包括鼻煙壺、香水瓶、瓷糖罐等，展現了文化交流過程中的融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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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三樓展間的青銅器，多是三代、戰國到秦的文物，有兵器、禮器、樂器、酒器與水器，其中有聲名遠播的《毛公鼎》，但我最喜歡的器物則是《博山爐》與《亞醜方尊》。故宮館藏《博山爐》的爐蓋造型如同雲霧，而一支孔雀站立其中，如果點燃香爐時，香煙裊裊，孔雀在雲霧之中，是多美的一個景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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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商代末的《亞醜方尊》，則是另一種特殊的力與美。在古樸的青銅器中央，四角是威武的象頭，而四邊上則是鹿型頭，古樸大器的方尊中下部分，是獸面紋與鳥紋。《維基百科》提到：亞醜，古代部族，約生活於商代中期至西周初期，主要活動地區為今天中國山東一帶，屬於東夷，與商王族間關係緊密。學者認為春秋時代的薄姑為其後裔。可見得亞醜家族當時是相當有實力的一個部族，也曾經是商王朝強力的戰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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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樓的另一個展間，是玉器。玉器在中華文化中擁有特殊的地位，古人認為玉中含靈，能溝通天神，所以早期的玉器幾乎都是作為法器。漢代諸侯王都喜歡著金縷玉衣下葬，因為當時的人認為，玉能防腐，讓屍身不壞，於是金縷玉衣就成了最高規制的殮服。金縷玉衣由一片片玉片拼湊而成，而且用金絲線串起來，為了防堵七竅與身上任何有洞的地方，發明了《九竅玉塞》，包括眼蓋、鼻塞、耳塞、口琀，胸部、背部的玉璧，下腹部的生殖器罩、肛門塞。印象中，有一次台灣有展出金縷玉衣，我躬逢其盛，那時年紀還小，不懂事，所以覺得肛門塞好像沒什麼，到了現在，看到這個東西，應該會覺得：還是這些貴族懂玩（大誤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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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展品中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龍鳳紋璧，這種圓形穿孔的玉璧，是當時重要的祭祀用品，是禮制中地位最高的玉器，不只用於祭神，也能用於喪禮。無獨有偶，另外一個我喜歡的玉器，則是宋真宗的《禪地玉冊》，是將玉打磨成一片片大小相似的玉簡，然後串起來變成一套玉冊，用來昭告天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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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，玉不再有溝通神靈的作用，而是成為了君子代稱；儒家則以比較理性的態度，解釋美玉具有各種特性，認為玉具有仁、義、智、勇等美德，用以代表品德高尚的知識份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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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三樓同時還有「祀與戎」特展，主要展出古代兵器。但其實，有很多的兵器後來都已經成為禮器。在三代前期，鉞曾經作為類似斧頭之類的武器，但後來象徵軍權的禮器，彰顯帝王的威儀。在紫微斗數中，六吉星中的天魁、天鉞，我認為就是代表著文與武，魁是文官所求，鉞是武官之威，因此魁鉞才是六吉星之一。歷來篡位的帝王受禪前，通常都會經過「加九錫」的過程，其中就有鉞這種象徵性的兵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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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一項成為儀式性的兵器，就是劍。在屈原《九章》提到：帶長鋏之陸離兮。長鋏就是長劍的意思，可見得在戰國時代，配劍不只是一種武器，更是一種身分的象徵。而最上等的劍，是以玉打造的玉具劍，不只是劍身的講究，還有包括劍璏、劍璋等。至此，劍已然成為重要配飾，甚至是國家的外交禮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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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故宮一樓有個常態展廳，稱為楷棟堂。是收藏家彭楷棟將畢生收藏的金銅佛像，捐贈给了故宮，所以特別設立這個展廳，將這些珍貴文物展出。其中一尊青銅鎏金釋迦牟尼坐像，朋友提醒這尊銅像是國寶，才查到這尊青銅鎏金釋迦牟尼坐像，已在2019年被定為中華民國國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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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《自由時報》記載其中其好友坂本五郎憶及，彭曾羨慕坂本有國家可捐藏品；坂本回他「台灣就是你的國家」，彭才強調，捐出這些文物是寄付（捐贈）故鄉，不是寄付故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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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同大都會展覽與故宮內的特展，當天花了超過3小時在展廳中，不但看到藝術的價值，體會到策展人的用心，更看見這些文物所帶來的時光留影。好的展覽，就如同一次豐盛的饗宴，帶來精神上的滿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