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,總是認為事情總是非黑即白,不存在中間地帶。出社會後,開始接觸很多事務後,會發現到這世界是色彩繽紛,每個人有自己的想法,所以在一個團體中,單是「吃飯」就是一個問題,需要有很多協調的空間。

舉例來說,有一次朋友聚餐,我不吃豬肉、牛肉、羊肉,另外一個朋友不吃雞肉,有人不能接受全素,那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?於是朋友就找一間吃到飽的餐廳,這或許可以解決,這時候有人說:「吃到飽太貴,我不要!而且我吃得少,不划算。」所以又找了一間能提供所有肉,然後可以做鴛鴦的火鍋店;正當負責人覺得完成工作後,有人說:「天氣太熱,可以不要吃火鍋嗎?」你可以想像負責人快要爆炸的樣子。於是,負責人需要進行個別協調,找到個別介意的點,最後終於找到大家都滿意的餐廳。

只要有團體工作,就一定有需要建立共識的時候,而建立共識需要很多的協調,而這些協調的過程,通常被稱為「喬」,並且給予非常負面的感官。但是,只要身在團體當中,每一天幾乎都在「喬」,「喬」時間、「喬」地點、「喬」預算、「喬」工作順序、「喬」工作多寡、「喬」負責單位等,這些都是「喬」,而我自己也經常在喬事情,不管是家裡聚餐、出遊地點、公司專案、部屬工作等,無一不在「喬」。

我曾經跟同事說,「喬」不應該被污名化,一個很會「喬」事情的人,肯定是一個人才,而且是領導人需要具備的特質,一個清高、不願意下來喬事情的人,肯定當不了領導者。很多人認為,一個優秀的領導人就像是軍隊領袖,一乎百諾、一將功成萬骨枯;但在現代社會中並非如此,現在社會講求的是共好、雙贏,所以如何喬到大家都滿意,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特質,也是現代領導人需要具備的能力。

到政治上來說也是如此,一個好的政治家,並不是眼中都是釘子,看到誰都想鎚;而是能夠協調大家的意見,讓整個團體可以順利前行。這是候,懂得「喬」、什麼時候「喬」,就能夠看見一個人的手腕與格局。就像是備受討厭的王金平、柯建銘,都被戲稱為「喬王」,但是就是這些人,願意花時間協商、協調,反而讓國會運作正常化,讓很多法案可以取得折衷。

政治,是眾人之事,而一百個人,有一千、一萬種想法,所以不可能存在讓大家都百分百滿意的結果,擅於協調的人,是能夠讓所有人都有60分的感覺,大家都沒有輸,在場的人都感覺到自己是贏家。

我曾經聽過一個說法,我也覺得很棒。這說法是:政府,是管理並分配國家的資源,因此需要有管理方法,裁量管理過程中的事務,所以就會有行政權、立法權、司法權,形成三權分立,互相牽制與制衡。而政府就其所擁有的資源,對於施政的重要性進行分配,讓國民可以得到適當的資源,但是資源有限,因此就會有個人、團體在爭搶資源,企圖得到政府資源挹注,包括實質的資金、器材、土地、福利、稅務優惠等,也有無形的法律、條例、權利等,於是形成了各種的遊說團體、民間團體、公益團體等,對於政府進行說服,希望能夠爭取到資源挹注。

於是不管是代表行政權的總統、行政院長,或者是代表立法權的立法委員,都是在協調這些資源的人,所以彼此可能都會有衝突與摩擦,於是就需要溝通、協調與談判,這些事項在現代政治上就顯得格外重要。但或許是我們傳統的教育,多是強調是非對錯,而不是尋求共識,於是我們特別喜歡那些自以為清高的政治人物;我們崇拜那些滿口仁義道德,行為卻恰恰相反的政客;到最後被政客背叛後,還需要接著幫他洗地,把自己變成卑微的精神奴隸。

最後,我想說的是:現代政治不需要聖君賢相,我們不需要一個政治人物完美,我們只需要他們扮演好他們的角色,而他們的角色就是去協調、去溝通,去討論出讓國家能夠往前一步的方案,而不是汲汲於自己的權力、自己的鎂光燈、自己的利益;贏得自己的掌聲,輸掉政府的威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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