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來面對颱風報導,常會見到民眾一聽到放颱風假,馬上就訂KTV,彷彿再大的颱風都與之無關,特別是北部地區,這跟我印象中的颱風假很不一樣。

小時候,聽到颱風警報時,通常會趕緊去附近的雜貨店買東西,像是餅乾、電池、泡麵等等,那時候的餅乾有乖乖、波的多、蝦味先、可樂果,電池則是買1號跟2號電池,因為每一種手電筒吃的電池不同,所以都要準備。泡麵的種類樣式不多,像是統一肉燥麵或米粉、鮮蝦麵、味味A或是維力炸醬麵,都是好選擇,至於料多味美的統一滿漢大餐,則是高級泡麵的代名詞,在那個一包泡麵不到10元的年代,一碗40、50元的滿漢大餐真的是奢侈品。

接著,要拿木板去擋在玻璃窗外,或者是把窗子貼上封箱膠帶,避免強風吹破玻璃,到時候還要去買新的。

印象中,每次颱風來,都要祈禱別停電,但沒有任何意外,都會停電,曾經有一次聽到變電箱爆炸「砰」的一聲,然後家裡就沒電了。因為怕熱,所以沒電時,沒電風扇,當然也沒冷氣,只能用扇子搧風,但是七、八月天,就算是颱風來,也是悶熱無比,當然也就無法睡好覺。

為了避免這個問題,只要是颱風來,就會趕快開冷氣,然後把手電筒或蠟燭放到床頭附近,一旦停電時,室內不會一下子變熱,自然可以睡得比較久,而床頭旁的手電筒或是蠟燭,是半夜起來上廁所時的不時之需。

停電時,我們會把很多電器的插頭拔起來,以免復電時造成電器損傷,或者是造成走火。在每一次、每一次的停電中,學到了很多經驗,希望能讓下次颱風來時,可以更舒服一點。

另外是儲水問題,颱風來的第二個民生問題是用水。因為當時住的是透天厝,家裡有自己的水塔,所以不需要跟他人共用,所以颱風警報發佈後,除了要把家裡能用的水桶都拿出來儲水之外,也會先讓水塔裝滿水,大概夠1~2天使用。用到沒水時,就需要注意復水時的狀況,那時候會有滿滿的黃泥湧出,大概要流個1到5分鐘後,才會恢復清澈的自來水。

為了節省用水,通常尿尿就是一點點水沖,只有大號才會用比較多的水,而且為了方面起見,在廁所還有一個大的橘色水桶,是颱風天時最好的儲水幫手,度過了無數的災後停水。

颱風過去後,如果有淹水時,就要幫忙清除淤泥。那時候吸塵器還不流行,所以清理淤積物時,就要不斷用拖把去處理,通常需要處理半天到一天,才能讓1樓恢復如常。

1987年以前,現在的二重疏洪道還是許多農田、村落的地方,但是因為三重蘆洲所在的位置較低,加上某些錯誤的政策,導致每逢颱風,三重蘆洲必定淹水。以前人打趣三重,說三重有兩個特產,一是淹水,二是流氓。

根據長輩的說法,以前淹到1層樓都是時有發生,但到我有記憶以來,淹水的情況沒有那麼嚴重,但也有好幾次淹到腳踝或是小腿肚(是當時4、5歲時的身體,而非現在),但因為1樓就泡在水裡,所以需要搬動那些電器,或者是不能沾水的東西到2樓。

1987年後,其實仍偶有淹水,那時候家裡開超商,所以要把一些用來分裝販售的麵粉、太白粉、白糖、二砂墊高,不要讓水淹到,然後拔插頭,把一些東西拿到2樓放。直到1996年後,二重疏洪道堤防正式完工,從此三重就鮮少因為颱風而淹水。

隨著時代的進步,水利工程的完善,過去的淹水夢靨不再。但這多集中於北部,也是因為過去中央對於北部的傾注,讓我們遠離了颱風來時的擔心害怕,不但毋須擔心停電、停水,甚至還可以舒服地吹冷氣、用水,過去都還會準備的手電筒,現在都已經換成手機,以前蠟燭點亮黑暗,讓滿室有光的情形已經越來越少見。

40多年來,我經歷過颱風狀況,從過去的擔心、害怕,需要儘快蒐集物資,到現在不需要擔心淹水,甚至還有人能去唱歌。相比於30、40年前,現在的台灣,透過不斷地進步,讓北台灣面臨災害時,能展現極大的韌性,這是中央、地方政府傾注水利治理的結果;相比年幼時的我,現在的防颱環境真的好太多、太多。

對我來說,台灣一直往「更好」邁進,而這個更好的趨力,正是民主政治下的產物,一點一滴堆疊而成,不只是華麗的高樓,更重要的是生活韌性與人文關懷,這才是台灣能越來越宜居的原因。

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,台灣也是。

北台灣一直被傾注強大的資金,不斷地改善各種生活問題,特別在水利部分,有二重疏洪道、圓山子分洪道,在下水道部分,各種能容納洪水的水利設施,大大小小的水門,都讓北部能夠安居樂業。

但南台灣呢?過去長期重北輕南的結果,讓中南部很多工程無法推進,甚至有政客說出:「鄉下就應該有鄉下的樣子。」這種狀況到了蔡英文上台後,才有了大幅的改變,目前南台灣正在經歷我小時候的過程,我們需要給予更多的資源,讓同樣生活在這塊土地的人,能享有同樣的安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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