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近跟一個朋友聊到他們公司的事情,公司的老闆是行銷出身,對於業務並不熟稔,但經常會用行銷思維來推動業務,讓許多業務心生不滿。
不過,人家是老闆,也不能怎樣,於是就跑來跟我聊這件事。
我說:這很正常,典型的官大、學問大,說粗俗一點,當你成功了,放屁都是香的。
這段話也勾起我最近看到的一篇文章,有人整理了馬斯克對近的對談,說到了對於未來的預測,包括未來不用貨幣,而是使用能量,以及AI會消滅大部分的工作,然後勞動力將不再重要等。很多人也不斷轉發,彷彿看不懂、不認同就無法理解這位偉大商人的想法。
這是真的嗎?
同樣地,我也刷到了另一支影片,馬斯克的5項工作原則的第一條,就是質疑需求,因為透過質疑,可以釐清事情。
所以,這是否有衝突了?答案是:有,也沒有。
質疑,是所有知識的基礎
首先是關於質疑,這世界的一切知識成長,都是透過質疑,經常說:這是真的嗎?我想的一定對嗎?可以避免自己陷入知識的迷障。
但即便再聰明、再理性的人,也都會沈醉在自己榮光中,更容易用自己的角度來思考,所以謙卑不是要我們故做謙虛,而是面對未知知識的尊重。
認為自己無所不知的人,其實最是無知。
最可怕的不是無知,而是無知到以為自己無所不知,而用這樣的無所不知來指導他人,這是最可怕的事情。
質疑權威,不是挑戰權威,而是思考的過程。
以馬斯克所提,未來不需要貨幣,可以使用能量,也有人說能源進行交易。但我質疑的是:請問,能源(或能量),到底如何進行交易?更核心的問題是:馬斯克真的懂貨幣嗎?
我想是不懂的。懂的人,不會說出如此無知的話。
貨幣學,是一門重要的經濟學,包括貨幣史,貨幣與金錢、經濟的關係,還有過去的銀本位、金本位,到現在的以信用為本的貨幣,掛勾國家經濟實力的關係,這些都是貨幣探討的事情。
沒有推論的過程,就直接說結論,不是故做神祕,就是耍流氓。
絕大部分預言都是失準,準確的預言都是穿鑿附會
所有的預言、特別是長期預言,其實都是落空。
我們要知道,在媒體上任何關於預言的報導,都是譁眾取寵的談資。
什麼推背圖、諾斯特拉達穆斯,甚至到了近代的印度神童等,其實大部分的預言都會很模糊、很籠統,然後讓你自己對號入座;也有很多預言家,說得頭頭是道,但總是落空。
但總是有人信,因為對未知的恐懼,讓人無法意識到預言的翻車率,其實高得嚇人。
關於未來的預言,其實只能看個趨勢,但這些趨勢必須要有確實的參考經驗。
很多人總以為,會有劃時代的技術橫空出世,或是有不世出的天才可以做出顛覆現在科技的成果。
但如果觀察科學的演進,其實沒有這種狀況。
Google不是第一個做出資訊檢索系統的人,IE、Chrome也不是第一個做出瀏覽器的人,就連Netscape也不是,但不妨礙他們成為該行業的領導者。
世俗所認為的成就高、有錢有名的人,並非真正改變世界的人;改變世界的人,也不一定是這些大富大貴之人。
發明QRcode的人是日本人原昌宏,他並非我們認知上的成功人士,但他的創意想法,卻是改變了這一代人。
被譽為電腦科學與人工智慧之父的艾倫‧圖靈(Alan Mathison Turing),對於電腦科學與密碼學有著卓著的貢獻,但卻因同性戀傾向遭到定罪,被進行女性荷爾蒙注射「療法」(即化學閹割)。他不僅沒有大富大貴,人生的最後時光還很悲慘。
去魅,是一種進步;戴著濾鏡的人,最容易顯現無知
最近在簡體中文的語境中,有一個詞彙叫做「去魅」,後來查了一下,應該是「祛魅」。
祛魅是由馬克斯‧韋伯(不是馬克思主義的那個馬克思)提出,他認為人們容易把一些事情神聖化,袪魅就是消除這種神祕性或神聖性。
後來,人們使用這個詞來比喻去除對人事物過度理想化的幻想濾鏡,看清事物的本質。
回到最早提到的事情。
馬斯克的成功,不能代表他說的一切都是對的;老闆的成功,不代表老闆說的都是對的。
有時候,錯的事情也可能造成對的結果,但不能當成常態。
青黴素發現者弗萊明因實驗污染讓黴菌孢子掉進細菌培養皿中,結果意外發現細菌培養皿角落長了一塊青黴菌,周圍卻沒有細菌滋長,最終發現青黴素,但你不能說:做實驗有有污染沒問題,所以我們下次實驗繼續污染吧!
這道理很簡單,但人一旦有了濾鏡,那就容易沉迷,然後顯現無知,最後崇拜對方,沒有回到這世界上的運行道理。
一個人很會賺錢,不代表他很會預言;一個人很會打球,不代表他很會指導別人;一個人很會煮飯,不代表他烘焙很厲害。
這些道理我們都懂,但帶上濾鏡的人,就無法失去了理性,以至於覺得對方放屁都是香的。
所以,回到馬斯克經常提到的第一性原理,如果用這個原理來檢視那場對談,可以明顯發現都在放屁,但大部分的人都覺得香。
話說回來,大家真的理解第一性原理嗎?
